新中国连环画 一九八五年至一九九九年上

发展简史

日期:2016-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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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80年代后期,连环画又经受了新的考验,在第三届全国连环画评奖及第七届全国美展中,都表现出茁壮的生命力

由于连环画是主要通过出版与读者见面的,因而在很大程度上,出版的兴衰也直接关系着连环画的命运。正当80年代初期连环画一片繁荣之时,从1984年下半年开始,出版界开始出现片面以连环画盈利,争抢出版格调低下的武打和古旧题材连环画的一股逆流。到1985年至1986年,这股逆流愈演愈烈,不顾出版社专业分工,出版者争相出版,发行者盲目订货,一时之间连环画选题重复,粗制滥造,信誉下降,以致造成大量积压。这样一来,造成恶性循环,发行部门对健康有益的连环画也不订货,转而导致出版的萧条。1986年全国连环画出版总数下降至1.3亿册。1987年再降至7000万册。不少连环画出版部门被迫“关停并转”,一些正在进行的连环画编创工作因而中辍或放弃。

造成连环画出版不景气的另一原因,是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人民文化生活也在急剧变化,电视的加快普及,通俗文学、摊头读物的突然兴起,使连环画不再是群众精神食粮匾乏下的主要读物,而要接受读者严格的选择,接受文化市场的竟争。选题重复,题材陈旧,形式老化,都必然在竞争中败下阵来。连环画必须进行改革,才能跟上时代发展。同时,连环画又必须坚持它为人民服务的优良传统,坚持思想性的健康有益和高尚的艺术品格。连环画事业面临一场新的考验。

中国连环画研究会在这期间,对这些情况进行了调查研究,并将情况报告有关领导部门。1985年4月28日姜维朴、阎大方、陈惠冠、曹作锐等四人写了一份题为《连环画出版上一些值得重视的现象》的调查报告,就当时开始出现的“武侠满天飞”的现象进行了分析批判,指出其在国内外造成的恶劣影响,并对改变这种情况提出了四点建议。这份调查报告在《人民日报》的《文艺动态》、文化部出版局的《出版情况》、中国文联的《文艺界通讯》上先后刊载。中国连环画研究会又于1985年8月下旬在山西太原召开常务理事扩大会,着重就连环画如何坚持出版方针和改革问题进行了研探,并提出八项建议和意见。这些意见和建议,主要是加强出版的领导,进行出版的改革和整顿,加强评论工作,通过评奖等活动推动编创的改革和创新。针对这些情况,国家出版局于1985年9月18日下达了《关于改进连环画出版工作的通知》一文,对连环画出版的改进,做出三项规定:一是根据出版社专业分工出书的原则,规定了哪些出版社可以出版连环画,并限定出书范围;二是重申连环画出版必须坚持社会主义方向,认真纠正哄抢出版新武侠和古旧题材的倾向;三是对规定以外的出版社,一律不得出版连环画,规定内的出版社也要严格根据分工出书,并对发行工作做了一些规定。这一文件受到连环画界的欢迎,一度起了很好的作用。但由于拜金主义的侵袭和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的影响,这一文件未能严格贯彻,所以问题并未根本解决,而且不久又恶性发展下去。直到后来题材重复且质量低下的连环画大量积压在仓库、造成严重亏损,才使这场人为的灾殃缓解下来。

正当连环画出版开始进入逆境之时,姜维朴等致函党的总书记胡耀邦同志,建议成立以研究出版为一体的中国连环画艺术中心。文化部根据胡耀邦同志批示做出决定,中国唯一的连环画专业出版机构—中国连环画出版社于1985年3月14日经文化部批准建立,(姜维朴先后任筹备小组组长、总编辑、法定代表人)。该社主要任务是出版连环画优秀作品、连环画理论著作和期刊,翻译引进外国连环画,以进行国际交流。这个出版社创办的《中国连环画》月刊,于1986年l月出版(姜维朴任主编,陈惠冠、费声福、吴兆修、庞邦本任副主编)。经二三年多的努力,《中国连环画》成为我国篇幅最多的,足以反映中国连环画发展概况的连环画期刊。由中国连环画研究会编辑的理论刊物—《连环画论从》(季刊)也由中国连环画出版社出版,1987年易名为《连环画艺术》。这是我国唯一的一份连环画理论学术性期刊。中国连环画出版社还和中国连环画研究会的办事机构在一起办公,这样,就为连环画事业提供了一个把研究和出版结合起来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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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画的理论研究工作长期以来可以说是比较薄弱的一环。在连环画面临如何改革的新形势面前,理论研究有了比较深入的发展。

1986年3月3日,中国美术家协会成立了连环画艺术委员会,中国连环画研究会与中国美术家协会连环画艺术委员会多次举行研究活动。《连环画艺术》于1986年第2期专门辟了“探索与争鸣”专栏,就连环画的改革等有关的学术问题,组织了不同意见的争鸣。特别就连环画绘画与文学脚本的关系问题,创作与出版的关系,进行了讨论。美协连环画艺委会于1986年9月在武汉举行关于连环画艺术特点的研讨会。中国连环画研究会还于1987年4月专门组织了关于外国连环画情况的研究。(那是在上海参观宝山钢铁厂之后赴宜昌的江轮上,专门组织的对外国连环画的研讨活动。到宜昌后参观了葛洲坝水利枢纽工程。)通过这些研讨活动,大大活跃了连环画的理论工作。这期间还出版了一些理论著作。贺友直的《谈连环画创作》于1985年12月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姜维朴的《连环画艺术论》于1986年12月由辽宁美术出版社出版;汤询、朱丽云、马立编著的《连环画文学概论》于1988年10月由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这本论著是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浙江连环画研究会在1984年举行了两次连环画文学脚本研讨后,经过三年的撰写而出版的。)此外,还有赵家璧于1985年5月写的《访日归来谈连环画改革》一文,在《连环画论丛》发表,对连环画的改革也提出一些指导性的意见。1987年12月,中国连环画研究会和中国连环画出版社为纪念鲁迅的《“连环图画”辩护》发表55周年举办座谈会,就如何弘扬鲁迅思想,推动连环画健康发展和改革,进行了研讨。姜维朴发表了题为《连环画仍需辩护》的讲话(刊于《连环画艺术》1988年1期)。王朝闻做了题为《辩护的辩护》的纪念发言(刊于《连环画艺术》1988年1期)。

为了总结历史经验,迎接面临的考验,推动连环画在新时期的发展,中国连环画研究会于1986年11月在北京召开了第二届代表大会,来自全国的连环画工作者代表170人,就连环画编创、出版、教学、发行等工作交流了经验,并对如何改革进行了一次较深入的研讨。会议改选了领导机构,选出理事123人,常务理事43人,姜维朴任会长,赵宏本、居纪晋、贺友直、顾同奋、林瑛珊、李定兴、洪斯文、刘治贵任副会长,费声福为秘书长。会议期间举行了第三届全国连环画评奖授奖大会,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邓力群,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周谷城,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主席王子野,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蔡若虹、华君武,以及首都文艺界、出版界、新闻界的负责同志到会,邓力群、王子野、华君武同志向获奖代表授奖。王子野同志在讲话中鼓励连环画工作者再接再厉,为新的时代贡献更多更好的作品。在这同时,“第三届全国连环画评奖获奖作品展览”在中国美术馆开幕,华君武在记者招待会上说:“美术界有几个“弱小民族”,但成绩突出,连环画就是其中之一……当前连环画又碰到出版发行上的一些问题,但只要大家努力,连环画还必将大放光彩。”

第三届全国连环画评奖,是1981年第二届评奖后五年来对连环画艺术又一次全面的检阅。如果说第六届全国美展主要是从美术创作展出效果的角度评奖,那么,第三届全国连环画评奖、则是对连环画作品的艺术特点、创作水平及出版后的效果,做比较全面的评判,因而获奖面较六届美展更为广泛。123件获奖作品中,包括绘画奖62件,文学脚本奖40件,优秀封面奖21件,并确定六届美展中获奖的23件连环画作品为本届评奖的荣誉奖。这样总共146件作品,远远超过一届、二届评奖获奖数。而且获奖作品的题材、风格和形式较前两次都有明显的变化和发展。同时,还评出连环画工作荣誉奖49名、优秀编辑荣誉奖7名,以鼓励那些长期从事连环画工作、做出卓越贡献的同志和在编辑岗位做出优异成绩的编辑们。

在表现革命历史和革命先烈方面,雷德祖的《廖仲凯》、赵华胜的《赵一曼》、侯国良的《李兆麟将军》、王永志的《陈赓大将》、张正刚的《淮海大战》、朱振庚的《壮别天涯》、宗文龙的《伟大的先驱》等,以不同的风格出色地塑造了革命者的形象,说明连环画表现革命斗争这一好的传统,在拜金主义的冲击面前,仍然得到坚持和发扬。胡博综的《要是我当县长》、陈玉先等四同志的《高山下的花环》、吴绍人的《赌据的风波》,由于生动地表现农村生活,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在众多的人物形象中,大都具有鲜明的性格特点。《赌据的风波》的作者来自河北,作品则流露着类似《红旗谱》连环画那样粗犷的北方农村气息。《高山下的花环》的四位作者都是部队的美术工作者,他们由于到过卫国战争前方,比较熟悉部队生活,所以在同样题材中,他们的这部作品更具有真实感。高云的《长生殿》是继六届美展获金奖的《罗伦赶考》后又一部线描的古代题材,作者在运用线描方面,仍然发挥了工细而流畅的特长。陈全胜的《梦中缘》也是继六届美展获银奖的《辛弃疾》之后又一部在线描上富有特色的作品。《乐叔和虾仔》是在《周末》画报上连续刊载的漫画连环画,乐叔、虾仔这两个生动而夸张的艺术形象,以诙谐的特定针砭社会邪恶而受到广泛的欢迎。获文学脚本一等奖的是《人到中年》(王素改编)、《中国诗歌故事》(王国安、杨兆林等编)、《钗头凤》(郑拾风编)、《广告楼》(汪逸芳编)。《中国诗歌故事》是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继《中国成语故事》以后又一大部头的连环画套书,还有《通俗前后汉演义》(获脚本三等奖,马立等编,福建美术出版社)、《中国历史演义故事—宋史》(吴伯珩等编,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获脚本三等奖)、《唐代历史故事》(杨根相等编,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获脚本三等奖)都是长篇套书,如此众多的长篇获奖,也是过去评奖所少有的。

虽然连环画出版印数总的在下降,但是,只要改革得当,切合读者的需要,便会赢得读者的欢迎。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的《中国成语故事》多次再版,并在日本出版日文版。浙江美术出版社以32开本出版的《世界文学名著》连环画丛书欧美部分10册出版后,连印四次,共40万套;亚非部分5册,首版12万套,成为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佳”书,也为连环画出版打开了一条新的途径。著名剧作家曹禺在序言中赞誉:这套连环画丛书“生动的图画,精炼的文章,把世界名著的文学性、艺术性、知识性融合在一起”。“我可以代表孩子们、青年人、所有的人们,为这部书的出版由衷地高兴。”在这期间一些受欢迎的大型丛书还有浙江少儿出版社的《世界童话》丛书,1988年出版后再版4次,发行28万套;绘画本《中国通史》累计印数达18万套。山东友谊书社的“世界儿童文学名著大画库”中的《世界童话画库》,说明文用中英文对照,使画库更具特色。广西美术出版社的《古文画从》连环画丛书,分先秦西汉、魏晋南北朝、唐、宋五册,选择历史上有故事性的作品编绘,工程较大,编绘严谨。天津的《聊斋志异》大型丛书,将原文与连环画编在一起,也是一部规模较大的丛书。这些大型连环画丛书的出版,说明连环画随着读者向多层次发展,其出版的选题、编绘水平、印制规格都在改革变化。

《世界文学名著》连环画丛书,分为欧美部分和亚非部分。该丛书浓缩了世界文学史上声誉最高的60位作家的77部作品。欧美部分于1987年4月出版,亚非部分于1988年年底出版。

改革的另一方而,是漫画连环画的兴起。浙江美术出版社创办的《幽默大师》创办不久,发行量很快上升,《富春江画报》则停刊。河北美术出版社出版、王培堃编绘的漫画连环画《小精灵》,受到欢迎,成为畅销书。中国连环画出版社出版、马寒松等创作的连环画《封神演义》,吸收中国民间绘画的一些特点,也采取了西方卡通画的一些手法,是一部大型的彩色漫画连环画册,著名诗人艾青为之题词:“美丽的图画,奇妙的故事。”该书参加了1989年度在莱比锡举办的国际书籍装帧设计展览,获得好评。

为了在出版萧条的状况下争取更多的机会与读者见而,这一时期连环画展览活动空前活跃,山东、辽宁、广东等省结合本省的研究会的活动,举办了连环画作品展览;河北唐山市和广西柳州市还分别结合本市的连环画研究会的活动举办了小型展览;黑龙江望奎县由于连环画队伍比较活跃,专门在哈尔滨举办了连环画展。1988年下半年华北五省市连环画联展,先后在呼和浩特、太原、石家庄、天津、北京展出,参展作品140套,并评出56部优秀作品。由美协连环画艺委会举办的为展示、提倡多样风格的“十五人连环画展”,参展为15位中青年连环画家,先后在北京、上海举行。1989年春,中国连环画出版社先后在北京、上海举办了“首届原作展”,展出该社建立以来出版和发表的优秀作品110件。这些展览大大扩展了连环画与读者见面的途径,加强了作者与读者的联系,给连环画在出版萧瑟的气氛中带来一股生气。

随着台湾与大陆之间民间联系的增多,海峡两岸的连环画交流活动也随之开展起来。《中国连环画》介绍了台湾著名连环画家蔡志忠、郑问等人的作品,中国连环画出版社并首先出反了蔡志忠的《庄子说》连环漫画。台湾《雄狮》美术月刊、《艺术家》月刊也介绍了内地连环画作品及《中国连环画》等刊物。

中国连环画在国外愈益受到重视。1987年8月1日至18日在英国著名大学城牛津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了“中国连环画展览”,共展出十家美术出版社提供的36部作品(共249幅,由中国对外展览公司主办)。这是中国连环画首次在英国展览,牛津市市长及各界代表一百多人参加了开幕式,展品受到广泛欢迎。1988年,这批作品又到罗马尼亚、匈牙利等东欧国家展出,也受到热烈欢迎。

为了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四十周年而举办的第七届全国美展连环画、插图、儿童美术展览,于1989年6月在哈尔滨举行,共204件连环画原作参展,并举行了作品评奖,18件作品获奖,含金奖1件、银奖4件、铜奖13件。这是中国连环画在即将结束80年代的历程,经受了一场严峻考验后的又一次检阅。从这次展览和评奖看,连环画艺术仍然生机不息,无论在题材的拓展和形式风格的丰富多彩方面,都不逊色于上届全国美展,而且出现了一些独具特色的好作品。一些长期从事连环画创作并卓有成就的中年画家,坚持创作的严肃认真精神,在不断求索中获得新的成就。获金奖的《地球的红飘带》(沈尧伊绘,王素改编,中国连环画出版社出版)是歌颂长征伟大史迹之革命先驱们英雄形象的一部长篇,全书五集共926幅,1989年至1993年完成。画家沈尧伊为创作两次到长征路上体验生活,访问有关的领导人和群众,并与原作者魏巍交谈多次,为创作进行了较为充分的准备工作,并得到老一辈革命家的指点,从而准确地刻画了众多的老一代革命家的形象,表现了他们在艰苦斗争年代令人敬佩的精神面貌和性格特点。无论是激烈的战斗场面、肃穆的会议情景,还是饶有风趣的生活细节,都刻画得比较成功。画家带有木刻效果的大幅画面,工细与粗犷相融会,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获银奖的《呼兰河传》,是一部表现革命女作家肖红事迹的彩色连环画,作者侯国良也是一位多产的中年作者,由于长期生活在东北农村,所以作品颇富于民间气氛和地方色彩。另一获银奖的《看不见的收藏》,作者徐勇民,曾在六届美展以与李全武合作的《月牙儿》获金奖,这次他这部彩色短幅连环画,又以细腻的手法深刻地表现了人物的心理矛盾而获好评。何多苓的《带阁楼的房子》是继《雪雁》后之一部富有特色的油画连环画,生动地表现了当时俄罗斯的田园风情和悲怆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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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届全国美展中还可以看到连环画创作队伍源源发展的可喜现象。获银奖的《红橄榄》的两位作者马建刚、冯晓燕,都是连环画新手,这部表现知识青年在黄河岸边农村生活的作品,人物性格鲜明,生活气息浓郁,是一部表现现实生活的很有特色的作品。获银奖的《康熙跪师》的作者于友善也是一位新人,其线描工细流畅,人物形象在矛盾纠葛中表露出各自的性格特点,堪称运用线描技法的又一部精品。七届美展连环画获奖作品的艺术形式、艺术风格仍然表现了多姿多彩这一特点。除上述作品各具特色外,还有漫画连环画《西游怪记》(钟孺乾绘,获铜奖,曹作锐等改编),将《西游记》中的人物与现代社会生活扭结起来,构思别致,手法新颖,使漫画连环画这一形式取得新的发展。唐勇力的《木兰诗》(获铜奖),运用工笔重彩传统手法,而又不落俗套,可算得上工笔重彩的又一成功之作。七届美展连环画作品的成绩,又一次显示了连环画艺术倔强的生命力,它毫不含糊地向人们宣示:连环画的时代不但没有结束,而且它将跟紧新时代的步伐,开拓更宽阔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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